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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長龍的病人描繪出色彩斑斕的史瓦濟蘭。
 

報導 :江佳蓮
(馬偕醫院醫檢師)


攝影:路竹會
(點小圖 可看大圖)

 

 


我擦著嘴角的嘔吐物,不由得想,有這樣的朋友,我哪裡還需要敵人?

我是個醫檢師,我在馬偕醫院工作,而且我以在馬偕醫院工作為榮!一開始只是因為馬偕是一家大型醫學中心,服務品質良好,員工福利也好而驕傲,當我開始義診之後,我才開始真正瞭解我的同事們,而且明白榮耀何來。

從我想要參加非洲義診,就開始擔心二週的義診期間很長,我能請得到假嗎?負責分擔我工作的同事們會不會不高興?過完年正是醫院要開始忙的時候,我一個人為了不是工作的事休長假,同事會不會生氣?當我鼓足勇氣說出我想要跟路竹會去非洲義診二個禮拜時,意外的是我的同事們都很支持,大部分的同事因為成婚家庭因素或是其他經濟上的壓力等,無法自費自假去義診,一下子全部的人都把夢想和希望託付在我身上。

「非洲是個好地方啊!」同事甲口氣無限嚮往如此說:「萬一你得了瘧疾,投藥前能不能先做幾個血液抹片給我?」

開始有哪裡不對勁了!

「上次疾病管制局的人說,去非洲義診的人帶給他們好多蟲蛋。」同事乙眼神閃閃發亮,還迅雷不及掩耳的從旁邊掏出泡蟲蛋專用的福馬林染液:「來!這罐你帶去,看到什麼蟲蛋就泡回來!」

 


臨陣磨槍 同仁因想得到土產無不傾囊相授

除了愛滋試劑,江佳蓮還特別帶了驗孕盤,沒想到眞的派上用場。

 

   

是的!醫檢師的工作就是在實驗室裡驗血、驗尿、驗大便都是我們的業務範圍,但是因為大醫院分工極細,我的專長是病毒血清,也就是說驗愛滋我很行,但是要我做血液抹片我就彆腳的很了。

光是想到我一個人在非洲要包辦各項檢驗業務就頭痛,更頭痛的是,在大醫院裡用的各種大型儀器想當然爾是不可能帶去非洲的,路竹會提供的是小型的儀器,沒有儀器的項目我還得用傳統的手工方法做,這些早已乏人問津的檢驗方法連教科書都懶得寫,若不是我們醫院動輒有超過二十年資歷的學長姊可供我詢問,這下我就更頭痛了。

臨行前抱著臨陣磨槍的心情請各組組長惡補,而各組組長為了能拿到夢寐以求的「土產(如果瘧疾血片跟寄生蟲卵也算「土產」的話)無不傾囊相授,甚至提醒我別忘了帶哪些相關的檢驗試劑或工具,其熱情的程度讓我一度以為我要出國比賽了,各位同仁對工作的熱忱超乎我的想像,我真是以他們為榮。

有了同事的熱情支持,讓我無後顧之憂的開始準備出國,但是此趟非洲義診一開始就一波三折,其中最無辜的受害者就是馬偕醫院旅遊醫學的蔡悅琪醫師。事情是這樣的,去非洲可不是包包背了就走,非洲很多地方都是疫區,若是沒有打疫苗就出國,只怕出去了回不了國門,當我得知必須去打疫苗,又知道自家醫院就可以打疫苗的時候,興沖沖的跑去找蔡悅琪醫師,並告知醫師我要和路竹會的伙伴一起去布吉納法索義診,醫師一邊滑著滑鼠看網頁上公告的流行病一邊喃喃的說那裡流行很多疾病,然後開心的表示:「那裡流行瘧疾!我才剛收到公文說以後抗瘧疾藥物疾病管制局會出錢,你就來看診,真好!不然這個藥很貴耶!」




熱血澎湃但無厘頭的夥伴

19個命運多舛的醫療箱排隊等著上秤。在香港被強徵超重費,接下來又杳無音訊。

 

 

於是我被打了腦膜炎疫苗和黃熱病疫苗,帶著接種證明(黃皮書)以及我的抗瘧疾藥物離開,而後夥伴們前仆後繼的去打疫苗。

隨著時間的演進,有人說要去坦尚尼亞,有人說要去史瓦濟蘭,一頭霧水的蔡醫師終於忍不住問:「路竹會到底要去哪裡?」

「這世上的疑問何其多,回應我們的只有巨大的沈默。」這雖然不是我說的,但是願與蔡醫師共勉之!

其實我們這些伙伴也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平常老聽說我們外交有多艱困,我待在小小的台灣一直沒有很深刻的感受,直到路竹會說要去馬拉威不成的消息傳來沒多久,該國就和我們斷交,而後聽說要去蘇丹,一路又從布吉納法索演變到史瓦濟蘭,即使路竹會是非政府的民間醫療團體,依舊受限於國家的外交,此時更加堅定會長要衝出國門的決心,也更加堅定我在落地的那一剎那可能會發現自己最後到了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懷疑心。

基於行李托運的重量都要讓給醫療儀器和藥劑,每個人都要把個人的東西隨身帶上飛機,又受限於十公斤,能揹的實在不多,也不需要大費周章的收拾,但大家行前還是用e-mail熱烈討論,誇張的是最後的結論竟然是科學麵一定要帶!

以前我以為去義診可能從頭到尾都必須和一群熱血又悲天憫人的悶葫蘆一天到晚哀嘆落後國家醫療資源有多麼缺乏,我們多麼應該伸出自己的援手之類的,讓氣氛天天都很低迷,從「科學麵是最重要的東西」開始,我明白這群人熱血歸熱血,只怕有點無厘頭,而這趟旅程最終也只是證明了我的看法,也讓我更明白不需要熱血澎湃到血壓飆高的地步,只要有心服務、肯吃苦,任何一個伙伴都是受歡迎的,為此我特別記錄下行程裡的點點滴滴。

 


抗瘧疾藥物讓我又吐又瀉


2008年2月10日
終於要出發了!本次非洲之行從馬拉威到蘇丹、布吉納法索到史瓦濟蘭,一路走來,我於明白了我們的外交有多艱苦。
行前一週依醫師的提醒先吃抗瘧疾藥物,我一邊看說明書一邊嗑藥,上面說副作用是輕度的噁心、偶有嘔吐或鬆軟的大便,不足以成為停藥的理由,瘧疾感染的危險是非常嚴重的,以致於可以忍受暫時輕度的副作用,還沒讀完,我就在宿舍裡吐了一地,一旁的護士朋友連忙把說明書朗讀出來:「如果在三十分鐘內吐的話,還要補吃!來!再吃一顆!」

一抵史瓦濟蘭,大使即宴請我們,旅途勞頓,大家都倦了,江佳蓮還睡著了。
 

我擦著嘴角的嘔吐物,不由得想,有這樣的朋友,我哪裡還需要敵人?
最後在護士良心的建議下我把藥剝成二半,每半小時吃半顆,在一陣噁心中安然消化了我的藥,但是這個禮拜我都在「拉鬆軟的大便」中度過日子,光是想到抵達南非機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吃藥,心頭不禁一沈,出發前原本想自己搭大眾交通工具去機場,但是區區十公斤的包包我一揹起來,竟然人仰,只差沒馬翻,心中暗自盤算可能體力有點衰退了,最後只能叫計程車前往。

在桃園機場就已經為了行李重量的問題和華航有了爭執,因為我們的醫療器材都很重,一般買票的時候會長都會告知航空公司,願意給優惠才要買機票,當初華航也答應了,但是不知為何又詢問了起來,最後因為電腦上有備註,所以華航沒有收超重費,原以為事情圓滿解決,沒想到這不過是一個伏筆,最後掀起了滔天巨浪,但是當時我們開心的上了飛機,和各伙伴忙著認識,每個人都為了接下來的行程興奮不已,根本沒想到事情的嚴重性。 (下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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